在疫苗行业从“供给紧缺”转向“需求分化”的关键拐点，国内头部代理商与跨国药企持续十余年的合作范式正迎来重构。
2日晚间，智飞生物（300122.SZ）公告称，公司与默沙东签署《经修订和重述的供应、经销与共同推广协议》，对2023年签署的原协议进行全面修订并予以重述。新协议自当日起生效，原协议同步终止。
最核心的变化在于，新协议取消了此前约定的基础采购金额，转而采用“按需滚动采购”机制，即双方将根据市场预期需求与实际接种情况动态协商采购与供应计划，具体以订单为准；合作期限延续至2028年底，并保留进一步延长两年的空间。
从条款层面看，双方合作框架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默沙东仍将向智飞生物供应九价HPV疫苗（佳达修9）、五价轮状病毒疫苗（乐儿德）以及23价肺炎多糖疫苗（纽莫法），并授权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进口、推广和销售相关产品。
公告亦明确，此举有助于“减轻公司的经营压力并降低风险”，并提升双方对市场变化的协同应对能力。在业内看来，这一表述已较为直接地指向过去两年疫苗市场需求波动所带来的库存与业绩压力。
事实上，智飞生物与默沙东的合作，一度是中国疫苗产业中最具代表性的“重资产代理模式”。
智飞生物与默沙东的合作始于2011年。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智飞生物凭借默沙东HPV疫苗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代理权，从一家区域性民营疫苗企业一跃成为A股“疫苗之王”。
但这一模式的成立基础，在于“高需求+低供给”的结构性红利。一旦供需关系发生逆转，“保底采购+大规模备货”所带来的库存与现金流压力便迅速显现。
这一拐点已在近两年逐步清晰。根据公司披露，2023年至2025年，智飞生物对默沙东产品的采购金额分别为348.14亿元、263.77亿元及21.79亿元，占年度采购总额比例亦从96.06%下降至59.21%。尤其是2025年采购规模的大幅收缩，直观反映出终端需求与渠道库存的显著变化。
业绩端的压力同样同步显现。据其业绩预告，2025年，归母净利亏损106.98亿元-137.26亿元。智飞生物在业绩预告中解释道，公司主要产品销售不及预期，业绩同比承压，公司对市场需求变化、近效期、到效期，导致其可变现净值低于存货账面价值的存货计提减值准备。且受市场需求变化影响，与默沙东阶段性调整发货节奏。
这意味着，曾经依赖高周转的疫苗分销体系，开始面临库存消化与结构性过剩的现实约束。
据财联社记者长期观察，九价HPV疫苗市场正进入竞争加速期。万泰生物（603392.SH）、沃森生物（300142.SZ）等国产厂商的二价HPV疫苗价格战激烈，且万泰生物国产九价HPV疫苗获批上市，多款国产九价HPV疫苗已进入临床三期或即将获批，直击默沙东的腹地；另一方面，经历前期集中接种后，适龄人群需求边际趋缓，叠加价格敏感度提升，终端接种意愿出现分化。
在此背景下，智飞生物与默沙东将合作模式由“确定性规模采购”调整为“弹性订单驱动”，本质上是对商业模式的一次再平衡。
不过，市场亦普遍关注，在竞争持续加剧背景下，九价HPV疫苗的销售恢复节奏及价格体系是否会进一步调整，仍将直接影响智飞生物的业绩修复路径。公司在公告中亦提示，协议对未来业绩的影响仍取决于履行情况及市场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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